无限轮渡

无限轮渡 第79节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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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过他所想的事跟深v男略有一些差异,因为观复看得出来,深v男的说辞与其说是玩笑,倒不如说是渴望。

他渴望南君仪是这样一个生性放荡随意的男人。

这种渴望通过一种语焉不详的暧昧,进而摧毁南君仪的冷漠,将他置身于一种本不该踏足的浑水之中,以一种看似合理的方式遭受着轻慢与侮辱——直至南君仪为自己夺回尊严,或如眼下的情况一般,由钟简这位第三人来维护他的人格并结束这一话题。

而观复在思索的,正是自己的反应。

论道德,不该放任他人肆意猜测,凭空捏造流言蜚语;论人情,两人始终是共同行动的同伴;论团队关系,也不应放任这种言辞耗损南君仪对团队的掌控力。

观复本应制止这一行为,即便南君仪不在这里,也不应当让他遭受这样的污蔑。

可是——

这又是南君仪乐见的吗?

在那场宴会结束之后,观复曾反复确认过自己是否做出了超出朋友范围的行为,从而伤害南君仪——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

他并没有逾越任何界限,没有暧昧地给予南君仪半句幻想,没有放任不该存在的幻想滋生,是南君仪任由这份感情越陷越深。

这正是南君仪致歉的理由:观复不曾在这件事上犯下任何过错,甚至坚定且冷静地拒绝并且告诫过南君仪。

正因如此,他们才连朋友也无法做下去。

来自陌生人的恶意跟无法回应的关切,到底哪个更令南君仪感到折磨与痛苦?

倘若观复的关切与付出,对于南君仪来讲是另一种负担,那么他出于善意的维护也许会成为一个太过正确的错误。

正是出于这一点,观复始终没有说话,他被困在了进退不得的处境之中。

而外出的南君仪对义庄之中的情况一无所知。

按照常理来讲,他本该留在义庄里让所有人都参与进这场对话,可眼镜男未必承受得了这种关注度。

两个人的闲聊是一回事,将脱困的期望彻底压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则是另一回事。

南君仪也许并不如金媚烟那般感性,可他同样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,正因擅长,才明白对不同的人该采用截然不同的方法。

两人向着手机男相反的方向走去,由于义庄身处深山密林之中,南君仪不敢冒险走太远,确保两人始终停留在能看到义庄的范围之中。

而简单的交流之中,南君仪也得知了眼镜男的名字,他叫做齐磊。

名字倒是比人要刚强得多。

一谈论起有关桑的传说跟神话,齐磊就显得兴奋许多,不过从他的言谈之中,南君仪猜测他所擅长的范围并不是蚕桑,而是历史、神话甚至是小说这方面的杂学。

但这说不准会更好。

“所以……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远离了人群,齐磊看起来更容易敞开心扉了,他脸上的欢喜之色倏然消散,认真地询问南君仪道,“你之前说的那些东西……”

他的脸上倏然掠过一丝惶恐之色,像是不确定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。

“就是……你说的,我们要在这里找到个锚点的那些东西,是不是跟现在问的这些蚕桑有关?”

南君仪颇有耐心地回答:“我不知道,准确来讲,没有人能知道,我们并不比你们多任何信息。所以我们要收集有可能相关的内容,也许能够提供一些帮助。”

齐磊虽然胆怯内向,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反应倒是很快,性情的温和让他相当顺从地接受了这一切:“难怪你会问我有关蚕桑的事,庄子里的女人养蚕,而这里又有一棵桑树王,就算没有直接关系,也一定有所联系。”

“没错。”

这让齐磊陷入对于信息的回忆之中,过了一会儿,他突然犹豫着问道:“不管什么都可以吗?”

“不管什么都可以。”南君仪肯定。

齐磊想了想道:“其实有关桑树的内容,刚刚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,非要说的话就是扶桑了,桑木据说也包括在扶桑树之中。不过扶桑的神话记录就太多了,而且扶桑跟太阳崇拜紧密相关,和蚕桑的联系都不算特别紧密。”

“啊!”齐磊不知道想到什么,突然眼睛一亮,“我刚刚忘记说了,桑树有一个非常出名的传说——商汤以自己为人牲,向上苍祈雨。”

第111章 永颜庄(05)

齐磊要说的这个故事非常简单。

“传说商族部落将夏朝推翻之后,天下大旱,连洛水都为之枯竭。作为君王的成汤多次祭祀人牲无果,最终将自己选作祭品,亲自走进桑林之中,准备自焚祭天。然而,就在火焰即将点燃的时候,天上降下了大雨。”

风微微吹过,老桑树的叶子哗哗作响,让南君仪蹙起了眉头。

对于人牲,大部分人应当都不会陌生,不管是小说还是考古——甚至电视剧,都曾斥责过这一不人道的行为。

南君仪对此当然也有所了解。

古人迷信,认为天上有许多神明主宰着苍生,因此在古代的祭祀仪式上经常会有奴隶、俘虏乃至平民被当做给予神明的祭品,或是作为食物宰杀肢解后分而食之,或是绑住手脚后直接活埋,或是点起大火直接活活焚烧而死……

除去祭品之外,还有殉葬。

在古人甚至是现在许多人的观念之中,人在死后会有另一个全新的世界。因此不少王公贵族为了他们在死后的世界还有人服侍,就会准备一批活人作为殉葬者一同埋入墓穴之中,随着自己一起去往地下的世界,继续享受着侍奉。

在这种记载之中,大多数被当做祭品的存在都是身份卑微的人,这是因为当时的社会等级非常森严:俘虏、罪犯、奴隶甚至于百姓等等几乎不会被认为是人,更像是一种货物,能够轻易拿来献祭。

无论如何,古代的祭祀本身都是上位者向上苍祈求或表达崇拜的一种信仰仪式,更是一种权力与宗教的高度融合。

毕竟献祭的本质就是上位者拿出自己的资源,供奉给虚无缥缈的神明,借此谋利或打击某些势力。

然而齐磊说的这个故事,却完全有悖于祭祀底层的逻辑——因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上位者,也并不是神权压过王权的象征,而是作为君王的成汤将自己摆上了祭坛。

没有上邮轮的时候,南君仪也曾进行过一些类似的仪式,比如说逢年过节给灶王爷摆过一些供品,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摆上去。

“虽然我们常说‘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’,但大家心里都清楚,这更接近一种理念,而不是真实。”南君仪道,“将军触犯自己制定的律法,至多削发代首;天子在国家遭受天灾时,无非下发罪己诏。说到底都是制约权力、维护规则、稳定民心,而不是真正的惩罚。成汤的行为听起来多少有些匪夷所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