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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江若寧听到了。每一句都听到了。
她手里的刀叉切在瓷盘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原来这几天佑安没来找她,是因为周晓曼陪他去换药了?原来他们住同一个社区?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雾蓝色的衬衫。这是她存了半个月家教费买的,她很珍惜。但此刻看着不远处穿着当季名牌洋装、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周晓曼,她突然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有点可笑。
就像是灰姑娘穿上了借来的礼服,以为能参加舞会,结果发现王子身边早就有了公主。周晓曼和陈佑安,一个阳光,一个甜美,家世相当,看起来是那么的登对。
「我在想什么啊……」江若寧在心里嘲笑自己,「人家只是邀请我去当球经,我又在期待什么?」
这时,一个阴影笼罩了过来。
江若寧抬头,发现沉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桌边。手里依然拿着那杯可乐。
「不去抢救一下?」沉曜的声音很冷,带着一丝嘲弄。他下巴朝主桌那边扬了扬,那里周晓曼正整个人靠在陈佑安肩膀上笑得花枝乱颤。
江若寧放下刀叉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,语气平静:「抢救什么?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」
「你不是很在意陈佑安吗?」沉曜瞇起眼睛,视线紧紧锁住她的脸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嫉妒或伤心,「上次比赛受伤,你不是急得都要哭了?」
江若寧愣了一下。她听出了沉曜语气里的刺,但她误解了那个刺的来源。
她以为沉曜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。嘲笑她一个乡下丫头,竟然敢肖想系上的阳光男神。
心里那股自卑与倔强交织的火苗窜了上来。
「学长,球经关心球员伤势是职责。」江若寧抬起头,直视沉曜,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微笑,「至于其他的,那是佑安的私事。晓曼跟他很配,身为同学,我祝福都来不及。」
沉曜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。
祝福? 她竟然说祝福? 她看着那两个人「打情骂俏」,竟然是一副大度退让、成人之美的样子?
在他眼里,江若寧此刻的冷静,全是为了掩饰情伤的偽装。她明明很在意,却因为那个周晓曼的介入而选择退缩。
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火大。不是气她喜欢陈佑安,而是气她为什么要这么卑微?在他面前那种「管好我自己」的气势去哪了?
「江若寧,你真是……」沉曜咬着牙,想骂她没出息,话到嘴边却变成了,「你真是虚偽得让人噁心。」
说完,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,发出「砰」的一声巨响,转身大步离开了餐厅。
全餐厅的人都吓了一跳,音乐声都停了几秒。
江若寧坐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这四个字像巴掌一样甩在她脸上。她不懂沉曜为什么要生气,她只知道,自己在这种场合的每一次呼吸,似乎都是错的。
餐会还没结束,江若寧就藉口身体不舒服先走了。
回到宿舍,江若寧卸了妆,脱下那套精心搭配的衣服,换回了宽松的睡衣。
她看着镜子里素顏的自己,那种熟悉的、安全的感觉回来了,但心里却空荡荡的。
「若寧,你回来啦!」唐可欣正在敷面膜,看到她一脸疲惫,含糊不清地问,「怎么样?今晚是不是很精彩?有没有跟佑安进展神速?」
江若寧爬上床,抱着膝盖缩在角落,声音闷闷的:「可欣,我觉得……我不适合。」
「不适合那个圈子。不适合陈佑安,也不适合……」她脑海中闪过沉曜那双愤怒的眼睛,「也不适合被任何人喜欢。」
唐可欣一把扯下面膜,爬上江若寧的床,盘腿坐下:「江若寧,你又在鑽什么牛角尖?你现在成绩全系第一,长得又漂亮,球队没你不行,你到底在自卑什么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江若寧把脸埋进膝盖里,「我看着周晓曼,看着他们聊天的样子,我就觉得……我像个努力装大人的小孩。我很努力地学打扮,很努力地唸书,可是有些东西,好像怎么努力都追不上。」
那种松弛感,那种被爱着的底气。
唐可欣叹了口气,伸手抱住这个傻女孩,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:「笨蛋若寧。你眼睛瞎了吗?」
「你以为陈佑安为什么要加我的le?为什么每次看到你就像尾巴摇不停的黄金猎犬?他看周晓曼的眼神像在看路障,看你的眼神才像在看星星好吗!」
江若寧抬起头,眼眶微红:「可是……」
「可是什么!?」唐可欣斩钉截铁地说,「还有那个沉曜,大剌剌在财金盃的转播画面上跟陈佑安争风吃醋!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在意你啊!虽然方式很小学鸡。」
「他是讨厌我吧!他说我虚偽。」江若寧苦笑。
「那是因为你明明喜欢还要把人往外推!是我就直接气死了!」唐可欣翻了个白眼,「若寧,自信点。你不需要像周晓曼,你有你自己的光芒。如果他们因为你不够有钱、不够会撒娇就不喜欢你,那那是他们的损失,不是你的。」
江若寧靠在唐可欣的肩膀上,听着室友强有力的心跳声。
心里的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,但那根刺还在。
沉曜那句「虚偽」,还有他和陈佑安、周晓曼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,依然像一道高墙横亙在她面前。
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。
既然融不进去,那就不要勉强了。 与其在别人的世界里当配角,不如回到自己的世界里,继续当那个只管好自己的江若寧。
退回安全线内,虽然孤单,但至少不会受伤。
窗外,月光清冷。 江若寧不知道的是,就在这栋宿舍楼下,沉曜靠在路灯旁,手里拿着一瓶草莓口味的气泡水,抬头看着302寝室熄灭的灯光,站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