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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她不讲话了,看起来像是默认了这个条件。
&esp;&esp;贺觉珩问:“你究竟是谁?”
&esp;&esp;少女冷冷道:“我叫仲江,仲夏的仲,江水的江。一个倒霉的、埋在锦屏山,莫名其妙被你们贺家当成聚势阵引气用具的亡魂。”
&esp;&esp;贺觉珩道:“我要怎么确认你说的是真话?”
&esp;&esp;仲江被他按在山坡上,衣襟散乱,满身草屑,她满是恨意讲:“真话?假话?要我说你们贺家清清白白,是我凭空害你,你可满意了?”
&esp;&esp;贺觉珩不自觉松开了她,否则他们这个样子看起来实在太像是在欺负人了。
&esp;&esp;仲江的目光顺着贺觉珩手臂下移,眼睛牢牢看向贺觉珩染血的掌心。
&esp;&esp;刚从禁锢中解脱时的恨意压倒了一切,现在冷静下来后她就再难忽视从身体深处涌出的欲求,那是一种强烈的、几乎要焚烧尽她肺腑的饥饿。
&esp;&esp;仲江舔了一下嘴唇,她本能地仰起脸,对贺觉珩露出温柔无害的笑。
&esp;&esp;贺觉珩的思维模糊了一瞬,而就是这一瞬,他被仲江搂住了后颈。
&esp;&esp;冰凉柔软的衣料撞了满怀,随之而来的是颈侧尖锐的刺痛,仲江用力咬在他的颈侧,牙齿没入贺觉珩的皮肉,吮吸着他的血液。
&esp;&esp;贺觉珩僵住了,几秒钟后,他手忙脚乱地把仲江拉开,重新桎梏住她的双手,并解开她裙子上的绶带,捆住她的手腕。
&esp;&esp;他恼道:“你怎么突然咬人?”
&esp;&esp;仲江意犹未尽地抿走嘴唇上残余的鲜血,这些血让她没那么难受了,她道:“如果没有你的血,我会重新变成一块儿石头,看不到,听不见,动不了,只能勉强辨别出是热还是冷,是春还是冬。”
&esp;&esp;自她在石像中生出意识开始,经历的就是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。
&esp;&esp;她原本只是一个该随着时间逝去消散的亡魂,却因被选中成为聚势阵的工具,意识凝结。
&esp;&esp;没有意识时她如同山间一团弥散的雾,不知春秋,不喜不悲,不知自己因何存在,不惑为何永远停留在此,偏偏她生出了意识,生前的一切与死后被埋葬在此的经历尽数涌上,她成了石像里活着的囚徒。
&esp;&esp;“你杀了我……”仲江看向贺觉珩,语气里竟有一丝哀求的意味,“用桃木做成的剑就可以杀了我,别再让我变回石头了。”
&esp;&esp;贺觉珩手足无措起来,她从刚开始出现就想置他于死地,现在却祈求他杀死她。
&esp;&esp;家里的猫从小路上跑了回来,它们用尾巴抽过贺觉珩的小腿,催促他快些回家,天快黑了。
&esp;&esp;贺觉珩弯腰摸了摸小猫的头,又望向仲江,他的神色一派坦然,“我做不到,对我来说杀你和杀任何一个活人之间没有任何区别,我下不去手。”
&esp;&esp;仲江的神色重新变得怨毒,她的力量一直在被阵法掠夺,若不是身体羸弱到连稚童都难以对付,她定然不会想到求死。
&esp;&esp;可她已经是亡魂了,对她来说死一次还是两次没有区别。
&esp;&esp;“我可以带你回去,”贺觉珩继续讲:“然后再找让你解脱的方法。”
&esp;&esp;仲江一时讲不出话,她看着贺觉珩,他平视着她的眼睛,认真道:“如果你变成石头,我就把你变回来,不要怕。”
&esp;&esp;贺觉珩讲完,跟仲江谈条件,“我把你解开,你跟着我走,怎么样?”
&esp;&esp;仲江立刻答应了下来,只要别把她往这里一扔,叫她重新被困进石像中,让她做什么都好。
&esp;&esp;贺觉珩解开捆在仲江手腕上的绶带,他看到仲江腕上的勒痕,连忙和她道歉,“对不起,带子绑太紧了。”
&esp;&esp;“没事,”仲江倦怠讲:“一直被困在石像里没有力气就会这样,保留着身为活人时会受到的伤害。”
&esp;&esp;贺觉珩领着仲江下山,和仲江对口供,“如果我父母看到你,你就说你是我同学,过来找我玩的。”
&esp;&esp;仲江勉强听懂这段话里的意思,她看了贺觉珩一眼,对他讲:“亡魂不能显形于活人面前,除非对方与亡魂之间有因果,只有贺家人能看见我。”
&esp;&esp;贺觉珩改了主意,“你藏在我的房间好了,不要出现在我父亲面前。”
&esp;&esp;他想以他父亲的性格,杀掉一个本就死掉的亡魂,并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心理困扰。
&esp;&esp;仲江被贺觉珩带回了家,贺觉珩住在老宅单独的一处小院里,院中有一处水景池,往里则是卧房堂屋和书房,三间屋子都连着。
&esp;&esp;他把仲江安置在书房,随后去见他父母,和他们一起吃晚餐。
&esp;&esp;出门前贺觉珩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,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又在院门的水池前打水,将手上的泥土冲洗掉,回屋涂上碘伏和白药。
&esp;&esp;在这个过程中仲江一直坐在书房门口的屏风后,这个位置外面的进来的人不能第一时间看见她,她却能看到进屋的每一个人。
&esp;&esp;“我走了,大概一个小时就回来。”
&esp;&esp;仲江不懂“一个小时”是什么计时,她安静地点点头,目送贺觉珩离开。
&esp;&esp;这是她能抓住的、唯一的救命稻草,即便他姓贺。